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商标权纠纷

侵害商标权纠纷中销售者如何免责?

 

 

【案情简介】

 

个体工商户A酒楼与某B商店(个体工商户)签有为期三年的《代销协议》,协议约定A酒楼若有需则从B商店购买酒水。后在市场监督管理局巡查A酒楼时,查处到三瓶白酒疑似假冒伪劣产品,侵害了某著名白酒商标权。后该商标权利人起诉A酒楼,要求赔偿各项损失共计20万元。

 

【争议焦点】

 

一、A酒楼是否构成侵害商标权?

二、若构成侵权,A酒楼是否应当承担赔偿责任?

三、若A酒楼应当赔偿,赔偿数额如何确定?

 

【焦点解析】

 

一、A酒楼是否构成侵害商标权?

 

实际司法实践中,一般此类商标侵权案件的商标权利人主要的证据是其接受市场监督管理局委托作出的商标鉴定结论。严格从法律上来讲,作为与案件有直接利害关系的当事人,不应当由商标权利人进行鉴定,而应选择第三方法定检验机构鉴定。但根据《国家工商行政管理局商标局<关于鉴定使用注册商标的商品真伪问题的批复>》:“使用注册商标的商品真伪,应由该注册商标的合法使用人或者法定检验机构鉴定。在双方鉴定结论不一致的情况下,如果注册商标合法使用人能提供有效证据证明其结论是真实合法的,则应以注册商标合法使用人的鉴定结论为准”。及《国家工商行政管理局<关于生产企业出具的产品鉴定证明能否作为处理案件的依据问题的答复>》:“在没有专门技术鉴定部门进行鉴定的情况下,产品生产企业出具的证明是处理案件的重要依据。但是否作为定案的唯一证据,应当根据具体案情确定”。因此,在司法实践中,若被告不提出相反证据或其他重要证据予以质疑的情况下,法院一般对商标权利人的鉴定结论予以认可并采纳。而根据《商标法》第五十二条第(二)项之规定:“销售侵犯注册商标专用权的商品属于侵犯注册商标专用权行为”,所以A酒楼销售涉案白酒的行为构成侵害商标权。

 

二、若构成侵权,A酒楼是否应当承担赔偿责任?

 

(一)法定免责条件

 

在已被认定构成侵权的情况下,销售者若希望免除赔偿责任,则应符合《商标法》第五十六条第三款之规定:“销售不知道是侵犯注册商标专用权的商品,能证明该商品是自己合法取得的并说明提供者的,不承担赔偿责任”。关于此条文可分解为三层:1、销售不知道是侵犯注册商标专用权的商品,2、能证明该商品是自己合法取得的,3、说明提供者。但对于“不知道”与“证明该商品是自己合法取得的并说明提供者”的关系,存在不同理解。第一种理解认为证明该商品是自己合法取得的并说明提供者”是证明销售者不具有主观上的故意的证据,第二种理解认为二者均为销售者可以免除赔偿责任的法律要件,两者之间并不是证明与被证明的关系,而是并列关系,即只要销售者能证明其对侵权“不知道”,即使销售者不能“证明该商品是自己合法取得的并说明提供者”,销售者也不承担赔偿责任。因此“证明该商品是自己合法取得的并说明提供者”应作为一个独立的法律构成要件。笔者赞同第一种观点,从该条文语义来看,最后的“不承担赔偿责任”是结论,而前面的两段系整体条件、不可分割,即“不知道”是应有之义,而“能证明并说明”是法律赋予销售者在市场经济活动中的审慎经营义务。苛刻一点来讲,即使销售者“能证明并说明”,但若商标权利人能举证证明销售者“知道”或“应当知道”时,销售者仍然应当“承担赔偿责任”。(本案中深圳某法院即倾向于此种理解)

 

(二)如何举证?

 

根据上述的三层分解:1、销售不知道是侵犯注册商标专用权的商品;2、能证明该商品是自己合法取得的;3、说明提供者,大多数此类案件的举证核心实际上在于第2点,即:如何证明合法取得。但法律及司法解释对此尚无明确规定或参考。

在该案中,涉案商品系白酒,可参考商务部《酒类流通管理办法》第十五条之规定:“酒类经营者采购酒类商品时,应向首次供货方索取其营业执照、卫生许可证、生产许可证(限生产商)、登记表、酒类商品经销授权书(限生产商)等复印件。酒类经营者对每批购进的酒类商品应索取有效的产品质量检验合格证明复印件以及加盖酒类经营者印章的《随附单》或符合本办法第十四条第二款规定的单据;对进口酒类商品还应索取国家出入境检验检疫部门核发的《进口食品卫生证书》和《进口食品标签审核证书》复印件。”本案中,A酒楼在与B商店签订协议及进货时,审查了B商店的《个体工商户营业执照》,要求B商店负责人在《送货单》上签字及在收到货款的《收据》上加盖财务专用章,如此是否能够证明已尽到合理的审慎义务?笔者认为,不能证明。作为市场经济商事主体,其经营活动应当按照法律规定进行,严格执行《酒类流通管理办法》要求供货商提供涉案白酒的相关授权或产品证明文件如《酒类流通随附单》等。因此,A酒楼应当承担赔偿责任。

 

三、A酒楼应当赔偿,赔偿数额如何确定?

 

(一)精确计算方式

 

根据《商标法》第五十六条第一款之规定:“侵犯商标专用权的赔偿数额,为侵权人在侵权期间因侵权所获得的利益,或者被侵权人在被侵权期间因被侵权所受到的损失,包括被侵权人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商标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四条、第十五条、第十七条之规定:“商标法第五十六条第一款规定的侵权所获得的利益,可以根据侵权商品销售量与该商品单位利润乘积计算;该商品单位利润无法查明的,按照注册商标商品的单位利润计算。商标法第五十六条第一款规定的因被侵权所受到的损失,可以根据权利人因侵权所造成商品销售减少量或者侵权商品销售量与该注册商标商品的单位利润乘积计算。商标法第五十六条第一款规定的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包括权利人或者委托代理人对侵权行为进行调查、取证的合理费用。人民法院根据当事人的诉讼请求和案件具体情况,可以将符合国家有关部门规定的律师费用计算在赔偿范围内。

 

(二)一般计算方式

 

但在司法实践中,一般侵害商标权案件的商标权利人(尤其是著名商标)均系委托全国各地的专业打假组织进行,甚至是批量提起诉讼,在基本都依托于工商部门查处的基础上,一般不会进行专业、大量的调查、取证。因此法院大多根据《商标法》第五十六条第二款的规定,根据情节在50万元以内裁判。而裁判所考量的依据,则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商标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第二款确定:“应当考虑侵权行为的性质、期间、后果,商标的声誉,商标使用许可费的数额,商标使用许可的种类、时间、范围及制止侵权行为的合理开支等因素综合确定”。本案中,法院判决记载的理由系“涉案白酒的品牌知名度、A酒楼的主观过错及经营规模、经营时间的长短、涉案商品的销售价格等”,却遗漏了上述法律规定应当考虑的“后果”。该案中,A酒楼营业执照上记载的经营范围为“中餐制售”并无酒楼销售,且事实上其也很少售卖酒水,涉案的几瓶白酒购买了两个多月均未出售,未对该白酒品牌造成实质损害,也未对社会造成不良影响,因此判决应当予以考虑。

 

【法律依据】

 

1、《商标法》第五十二条第(二)项、第五十六条;

2《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商标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四条、第十五条、第十六条、第十七条;

3《酒类流通管理办法》第十五条;

4国家工商行政管理局商标局《关于鉴定使用注册商标的商品真伪问题的批复》;

5、国家工商行政管理局《关于生产企业出具的产品鉴定证明能否作为处理案件的依据问题的答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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